日常閒聊009 交往十年後的分手｜蘇曇夜語

1 月 20 日

當我們分開了，理智上是我知道我們有磨合了十年還做不到的事情，我也確定我……已經用盡全力在愛，大概沒辦法再給出更多了。這十年對我而言，是很幸福的十年，我一點也不會後悔，也知道不適合了就分開是最好的，可是我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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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年底開始，我身邊的事情好像一件接著一件發生，多到讓我覺得是不是該去拜個拜哈哈……理智來說，我感覺得到我在短期間內被訓練得變得很強韌、能夠應對更多複雜的狀況，整個心理承受程度也突然提高很多，就好像宇宙接下來要交給我什麼非常重要的任務，所以在提前訓練我一樣。

我還是對未來要到來的事情保持期待，但昨天有件事情真的完全超出預料，就是下個月就要邁入交往第十年的……現在已經變成前男友的男友，和我提了要分開。

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足為外人道，就類似有一件磨合到極限的事情，兩個人可能其實都還有些微在意，平常生活安穩時，因為還很喜歡對方，可以忍耐，甚至不覺得自己是在忍耐，但到了兩人的生活中都有些波折的時候，它就突然跳出來提醒你：你們終究沒辦法裝作一輩子都會風平浪靜的走下去。

老實說，現在的我，如果覺得非挽留不可，就一定會表達出最大的誠意，不會為了自尊或臉面而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所以當我們分開了，理智上是我知道我們有磨合了十年還做不到的事情，我也確定我……已經用盡全力在愛，大概沒辦法再給出更多了。

這十年對我而言，是很幸福的十年，我一點也不會後悔，也知道不適合了就分開是最好的，可是我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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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朋友說的一段話，可能是最具體涵蓋我傷心的點的。我說：

「我很喜歡來到台中以後，和他一起度過的生活、日子的樣貌，我也知道我的人生做了很多不是一般社會眼光可以理解或肯定的選擇，其實家人或身邊的人的不理解有時會讓我很傷心。是因為有他這樣一個很能理解我所珍惜和追求的事物的人在身邊，我才變得勇敢很多，能夠比較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去為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

嗯，我很喜歡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喜歡和他分享生活。因為他能夠深刻理解我的人生追求和價值取向，在遇到人生的取捨和大問題的時候，他總是我最好的討論對象。

我原先是個做事很重計畫和安排，也從來不會把賺來的錢花在出去過夜的旅遊的人，是他讓我變得更願意享受生活，而且能夠明白旅行有時候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創造了回憶，而不是像到別的地方上班一樣，排好行程就要按表打卡。

然後呢，我是一個對別人的感受很敏銳，希望大家都開心的人，所以常常在別人還沒說出口之前，就會先勉強自己稍微委屈一點來讓別人開心；也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希望自己無論做什麼，在別人眼裡都是最棒的。

而他呢，是一個信奉人生就是自己活得開心舒服最重要的人。我好像是在和他相處以後，才理解到，一個人優先為自己想並不一定就是自私，也並不一定就討人厭。然後發現我原先給自己安排的那些學歷漂亮就去做的穩定賺錢的工作、過安安穩穩的人生的一大堆規劃，我自己其實是多麼的不喜歡。是他讓我意識到我對自由的嚮往，我想可能這也是我會喜歡上他的一個很大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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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智上知道，我們有沒有幫助對方變成更好的人，和我們適不適合走下去其實也沒有關係。只是不管理智上知道多少事，好像都不妨礙我今晚繼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哭得淅瀝嘩啦。

我想起十多年前，在我和前男友還沒有開始交往的時候，我也曾經遇到一件很難過很難過的事情。那時候我寫信告訴他，我好難過。於是他跟我分享了他記憶中，他也很難過的某一天的場景。

他說，那天他在某個朋友家的頂樓喝咖啡，忘了是聽爵士還是藍調音樂，音樂結束、喝完咖啡以後，他突然覺得沒有那麼難過了。那種感覺並不是身體裡的沉重或負擔被移開了，而是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內在是很遼闊的，遠超過那個難過的大小，而能夠容納那個難過。

十多年來，每當我遇到真的很難過很難過的事情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他當初說的那一番話，會試著去感覺自己其實是很遼闊的，很多時候真的也就不這麼難過了。但是我不太確定，這個方法現在會不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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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分手的這種痛總是會過去的，我有經驗。我的第一段感情談了六年，雖然分手是我提的，也早在分手之前很多年就發現兩人不適合，但真的分手以後還是很難過。

第二段感情談了十年，就是現在。像我記憶力這麼好，還能記得國小時和每個要好的同學都聊什麼，能夠說出十幾年前的每個老師上課的時候喜歡說什麼笑話的人，已經不記得和第一任相處時的很多細節了。

我想起和這個剛分手的前男友交往的那一天，其實是 2014 年的 2 月 3 號。可是那時候我假賢慧地跟他說，我們就當作是 2 月 14 號交往的，這樣交往紀念日和情人節可以一起過，你就可以少過一個節日了。

有沒有，我那種探查別人可能更喜歡什麼，稍微委屈一下自己就可以讓別人開心的雷達是隨時隨地在運作的，當時我知道前男友對很多交往以後的粉紅泡泡嗤之以鼻，所以我自以為貼心地幫他把交往紀念日挪到一個很好記又感覺很有深意的日子，20140214，然後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滿心在期待我們交往的十週年，20240214，可是變化永遠來得比計畫更快。

我現在還記得，交往的第一天，遠距的我們約在哪裡見面、吃了什麼，他當時語無倫次地和我說了哪些話。但是分手的經驗我有過了，我知道當我開始選擇遺忘，有一天我就會忘記這一天的各種細節，連著交往過程中的各種細節。到某一天，我想起和他所有還來不及實現的約定也不會難過，知道他身邊有了可以給他更好的愛的女孩子也不會心痛……我知道總會有那麼一天，我會漸漸忘記那些我原本打算記到九十幾歲再拿出來取笑他的事情。